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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海域,黑風呼嘯,夾雜著潮濕的水氣。

這裡的風,又沉又冷。

卻有一襲白衣,與此間的天地格格不入。

彷彿,是那陰暗之中的一點白,夜色之上的那一顆星。

秦軒在這冥海域,獨自一人走著,也像是行走在陰曹地府中的孤魂野鬼。

孤魂野鬼!

秦軒似乎想起了當初太始的話語,一語成讖,也彷彿是最大的嘲諷。

放眼世間,他再無歸處,也再無過去。

縱然,能滅大荒元帝教,縱然,敢在李玄蒼麵前叫板,那又如何!?

一切皆無可挽回,看似掌握修煉以來最強大的力量,世間古帝,眾生,皆當震撼,皆當銘記秦長青之名。

可隻有秦軒知道,這一劫,他損失慘重,近乎是一無所有。

忽然,前方有一道身影出現,隻見一人身披紅袍,手中施展著詭秘道法。

九等大道,輪迴!

輪迴有道,道演諸法。

北辰帝!

秦軒未曾看向北辰帝,他如今體內殺生大帝的力量不多,但感知北辰帝卻是輕而易舉。

“前方,是幽冥的入口,你打算去幽冥!?”北辰帝開口,始古原內,幽冥的入口不少,其中一個,便在冥海之下。

他看出了秦軒的目的,所以才現身一問。

“嗯1

秦軒踏步而行,身在黑風之下行走著。

北辰帝望著秦軒,久久不曾開口,隻是陪著秦軒走了一程。

直至在冥海之畔,那散發著無儘幽冷的海水,像是直通地獄的冥河。

北辰帝動了,他輕輕揮手,一枚古樸的令牌出現在他手中,這令牌混沌氣息瀰漫,材質尤為古老。

“冥主令,有此令在,幽冥輪迴,亡魂萬鬼,莫敢不從。”

“不論你所行何事,手持此令,會為你讓路1

他將這一枚混沌氣息瀰漫的令牌送到了秦軒麵前,上麵有著不知名的文字,連秦軒都未曾見識過。

這令牌太過古老了,超出了秦軒乃至於大帝蟒記憶之中的認知。

秦軒並未客氣,他將這令牌收入手中,定睛看上了那麼一眼,隨之便是繼續前行。

北辰帝也並未多言,他早已經離去。

有些話,似乎無需多言,情誼,恩仇,同樣如此。

秦軒望著這無邊的冥海,他輕輕揮手,刹那間,冥海內,便開出了一條道路。

他踏步了,從這冥海之畔,走向冥海之眼,欲入幽冥。

目光所及,自是冥海開,身後,冥海合。

整個冥海內,存在著一些極為古老的生靈和凶獸,他們會吞噬一切,所見到的生靈。

冥海深處的力量,也可以侵蝕法則,連古帝也不敢妄入。

可秦軒一路走來,卻無任何生靈在阻擋,一些恐怖的氣息,甚至堪比無量劫境界的古帝,再加上冥海的加持,上蒼境也要頭疼,可它們也隻是遠遠觀望,並未向秦軒展開任何攻伐。

秦軒麵如止水,他在這冥海之下不知走了多少萬裡。

直至,在一個巨大的漩渦,一個如若風暴般的冥海之眼,浮現在了秦軒的麵前。

整個冥海之言,彷彿從這冥海至低,一直延伸到整個冥海的海麵之上。

其內恐怖的拉扯力,足以輕易的撕裂一切。

就算是古帝,入此地也要九死一生。

這是彙聚著整個冥海的力量形成的海眼,這世間,除卻大帝,應該也無幾尊生靈能夠輕易通行。

秦軒卻像是漠視一切,他看了一眼,便向那恐怖的冥海之眼進去。

就在這時,秦軒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腳步止祝

身後,金翅大鵬出現了,隨之出現的,還有玄天,瑤帝,甚至還有徐無上和葉桐雨。

在金翅大鵬的力量之下,她們注視著秦軒。

“你打算去幽冥!?”他們問出了與北辰帝同樣不解的問題。

“嗯1

秦軒點頭,並未多說什麼。

“你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,秦長青,斬儘所有,屠滅整個長生仙城的感覺如何?”葉桐雨開口了,一開口,便是戳中秦軒內心最為禁忌之地。

秦軒回眸,那眼眸內一瞥,讓葉桐雨有些不寒而栗。

“不該問,莫問,不該言,莫言1

“若有不滿,提你手中劍,我不介意手下再多亡魂。”秦軒的聲音冰冷,他的話語讓葉桐雨臉色也變得冰冷,明顯是憤怒至極。

“我不明白,若斬儘長生仙城,能夠讓你成帝,那麼,他們所存在的意義,便隻是你成帝的一道劫罷了。”徐無上神色平靜,“這不是我認識的秦長青,你遮天避世三萬餘年,摘下仙身,卻是要斬儘過去。”

“她們,從未放棄過為你而戰,縱然你以身隕道,麵對神道一脈這樣的龐然大物,也並未有放棄。”

“秦長青,你不輸於這世間任何人,可她們,誰也不輸於你1

聲音入耳,秦軒卻是久久無言。

“我秦長青一生行事,問心無愧,何需解釋!?”

“行我長生道,任由世人評1

他回過頭去,不再去理會身後的二人。

瑤帝明白這其中玄妙,可她不能講,一旦知道之人多,如泄天機,其下場,隻會鑄就無量因果,最終也隻會加諸始作俑者之身。

這種事情,太過禁忌了,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

讓一城,一界之人重生,涉及太多,也太過恐怖。

“我也是世人!?”葉桐雨忽然大喝出聲,她雙拳緊握,一步踏出。

秦軒並未理會,他隻是向那冥海之眼而行。

忽然,身後一道金袍落下。

“秦長青,割袍斷義,從今以後,你我無關,你走你的長生道。”

葉桐雨大喝,她眼神中,滿是心灰意冷。

徐無上也不由沉默,無垠仙土,是她所在的勢力,今日以後,她也必當在無垠仙土內無立足之地。

這漫長歲月積累的一切,似乎也化作了雲煙。

不過,她更加不解的是秦軒,他秦長青,曾經重生過去,為的便是挽回一切。

可如今,他卻將自己親手挽回的一切葬送了。

即便是成就古帝,即便是古帝無敵又如何!?

一路走來劫劫過,一路坎坷難難行。

他做了一切,卻彷彿什麼都未曾做!

秦軒仍舊未曾理會,他身入那巨大的漩渦,冥海之眼中。

“瑤,你不是還有一些話想要對他說麼?”玄天在一旁開口。

“罷了,他已如此,我又何言!?”瑤帝緩緩吐出一口氣,“他早已經心意已決,讓他好好行事吧。”

留下這一句話,金翅大鵬揮一揮衣袖,刹那間,所有生靈都已然消失。

與此同時,玄蒼天。

李玄蒼歸去,可玄蒼天內,卻有一名女子如閒庭散步。

所過之處,一切的禁製,規則,儘數煙消雲散,驚動了整個玄蒼天。

然而,卻有一道大帝之音,壓下了所有躁動。

唯有那女子,瀟灑而行。

直至到那大帝宮前,女子仍舊輕鬆隨意。

李玄蒼卻是一臉正色,望著眼前的紅衣女子,緩緩施禮。

“後輩李玄蒼,見過殺生大帝1

李玄蒼的臉上,帶有敬畏。

殺生大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,“小李子,好久不見1-